[锦上]偽りの幸せ
[锦上]偽りの幸せ
幸福这种东西，果然还是伪装不来的……
——题记
1
高瘦的男人坐在镜子前的时候，偶尔会发呆。他是侧坐，镜子里有45度角欠缺的脸，微弱灯光下，略带苍白。专业发型师打造的黑发露出部分发梢，贴合在纤细的颈部，诡谲的契合感。
一双眸望向镜面深处，不带情感，或说是饱含惆怅。
屋内灯被人打开时，姓上田的男人想起了晚上的约会。微微的犯了头疼，于是伸手去揉太阳穴。
很累吗？问话的男人，声音也温柔。
不是。上田摇头，视线由镜中抽离，换上个工作的态度，开始整妆。
同团的其他人也进了来，屋内吵闹起来，开灯的男人便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是悉心的放了杯热茶在桌边。
那杯水，上田却始终没碰触。任其由之初的灼热渐渐冷却，成就一种由空气中被生生剥离的痛楚。有些东西一旦碰触便会成瘾。于是上田狠心的由稚子开始扼杀，胎死腹中也好过万劫不复之后的彻骨之痛。
例如自己。
2
做新干线去看那个男人的演出。男人戴了帽子和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上了车后，墨镜被摘下来，改用杂志来掩人耳目。在新干线上还戴着如此夸张的墨镜，只会引来更多怀疑的目光吧？全名是上田竜也的男人除了容貌之外，也拥有着同样出众的头脑。只是略带了温吞与软弱的性格让如此头脑本该于人的锐利感觉减了大半，显得有些单纯与木讷。
抵达会场，本是想直接由后台进入，却因为眼角不经意间瞥到的一抹纤瘦身影而改变了初衷。买了票，坐进了会场里去。被疯狂的FANS半推半挤的找到座位后，上田告诉自己，这并非是矜持，是原则问题。而如此秉持着原则的男人，在落座不过几分钟后，便被眼尖的STAFF与保安友善的请到了关系者席。迁徙途中，微微的叹气，回去怕是又逃脱不了同团那几只的嘲弄了吧？随后，又叹了口气。
3
LIVE开场后，台上的男人始终没有靠向自己这边。上田于是微微的走了神。看着那个男人身边另一个俊美的男人，走了神。随后，那个男人偶然间飘来的一个眼神，让上田即刻尴尬的调整了一下坐姿，算是回神。心里隐约的有着做了回贼般的悸动。之后，开始专注与那八个人的演出。
耳边是被称为神的ずばる高且尖的声音，间接着也会有那个男人的声音插进来。唱的似乎是那首《大阪レイニーブルース》。上田回想起之前，上街的时候，似乎是一直有听到男人哼哼着。
歌词……
被男人牵着手招摇过市的时候，上田用近乎一出口便会被风吹散的声音开了口。
什么？男人立在风的前头。
歌词听上去有些悲哀呢。
终究还是被风吹散了去，支离破碎的语句。
上田觉得自己当时的这句话，男人应该是没有听见吧？因为之后没有得到男人的回音。
かえられへん戻られへん あの頃の二人に
あれほどオマエ愛してた 大阪レイニーブルース
这的确是很悲哀的歌词呢。坐在台下的上田如此确认着，下回有机会还是再告诉男人一次好了。
4
演出结束后，上田很自然的出现在后台。这或许也是男人要自己来的主要目的吧？这么想着的上田，不期然的对上男人微笑的眼。于是被动的向着男人走过去。
今天看上去有点呆。男人摘掉上田的帽子，胡乱的揉着他染黑了的头发，评价道。
上田随即低下头来，发现到这个动作的确有些呆滞，抬起头却又即刻对上男人玩笑似的眸，于是低头抬头的周而复始好几次。终于忍不住抿一下唇线，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喂喂！你这只妖精的泪腺也未免太过发达了吧？外号是“毒舌”的这个男人，似乎是绝对没有料到自己随便的一句玩笑，也可以招惹来对方的清泪两行，一时间自乱方寸。
在上田的认知中，这个男人能称为“毒”的似乎也只有那条舌头而已。
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曾经如此不怕死的评论过男人。原以为会被那条舌头反击得体无完肤，却不想男人只是嚷了一句“ぅるさぃ”别转了头去，侧过的脸颊上出卖主人似的露了微微红晕。
于是，锦户亮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的这个认知，便被上田如此的确认了下来。
5
离开后台。男人牵着上田的手走在大街上。四周华灯初上，而他们两个人在如此的浮世中，信步而游。
有想去的地方吗？男人问。更深露重还早，他们还有得是时间。
上田想一下，说，氷屋。
男人皱起浓密的眉，你是小孩子吗？
上田侧过头去，抿着唇线，似乎是笑了的看向男人。他知道只要自己这个样子的话，男人便一定是会屈服的。
好拉好拉！果然。
被男人蛮横的拉过手，穿过街道。上田在男人比自己矮却好看的肩线后面，呵呵的笑起来。
笑得难听死了！バカみだい！
男人的毒舌，上田顽皮的吐了吐舌头，被喷到了。
6
乘夜间的新干线回东京。男人对于上田的居所已经是习惯性的登堂入室。
让男人先去洗澡。上田脱了鞋子，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昨天录下来的拳击比赛。男人洗到一半，伸出满是泡沫的头，说，不可以光着脚。
上田于是满不情愿的按了暂停键，去玄关拿自己的羊毛拖鞋。
比曝露在外的肤色更为苍白的裸足伸进温暖柔软的拖鞋里时，男人丢在餐厅桌子上的携带发出了轻微震动的声音。走过去拿起来。看见来电显示。微微的呆滞了几秒。
感到手被震得有写发麻，上田很快的把携带放回原先的地方，坐回到沙发上继续自己的拳击比赛。
男人很快洗好了出来。看见上田脚上的拖鞋，很是满意的坐在了地板上。用毛巾擦起了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水滴溅到了上田的手指上，很凉。
刚才，有人打电话给你。专注于比赛的人，提醒道。
哦？男人嘟囔着たれ，去桌子上拿了携带看。随后说，我出去打个电话。先前用来擦头发的毛巾随手丢在了椅背上。
那天，上田觉得自己似乎是没有看完那场比赛便在沙发上睡觉了。男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是完全的不清楚。
拳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无聊的呢？
7
早晨醒过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床上。被角被掩得很好。
上田转过头，看见从门口经过准备去盥洗的身影。轻轻的叫了一声，锦户。
一直很疑惑为什么男人的听力会那么好，无论自己的音量多小，只要是叫了他，就一定会被他听见。
笨蛋！自己喜欢的人叫自己的时候当然要第一时间听见，不然还算是什么男人！
对于自己的疑问，男人如此作答。
那锦户真的喜欢我吗？自己这么反问的时候，被男人在后脑上狠狠的敲了一下，却就这样，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
他们之间，终究是存在了如此的多的暧昧与不确定，就连做为交往基础的问答也没有能够进行的完整。如此的不确定。
喂！
耳边突然灌进了男人的吼声！
叫我进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一大清早的发呆嘛？！不悦的声音。
慢慢的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做出拥抱的姿势。
请你抱抱我。
无声的请求。
男人呆了一下，然后无可奈何的坐在了床边，把那个瘦弱到不可思议的情人抱在了怀里。
每次被男人抱进怀里的时候，上田都会懊恼为什么自己不能长得更加胖点，哪怕一点点，能把男人的怀抱填得更满些也好。
那是清晨，一个天生无法契合的拥抱。
8
上田和那个男人的关系在公司内并不明朗。说得更直接写，在公司内，经常被放在男人名字旁的，是另三个字。不是上田竜也，四个字。
之初和男人在一起的时候，连自己也觉得是在造梦般的感觉。一个甜美却不真实的梦，延续至今。
是那两个男人发生了什么吗？这个问题，之初的之初，上田不曾问出过口。因为他知道那是个节点。如果问出口，那一切便宣告结束。以至于之后的之后，当自己对那个答案心知肚明的时候，他也习惯性的去遗忘了这个问题。
只是最近，遗忘似乎出现了时效性。不安感排山倒海的压过来。
就好象是硬吃下腐败的食物，终究是会招来副作用的。
老大。你不吃吗？
BAGA端着上田最喜欢的蛋糕出现的时候，只看见那只美艳的妖精，飞一般的冲出门去。
对着镜子一阵狂呕后，上田把水龙头开得哗哗响来冲刷那些粘稠的秽物。抬头对上镜子里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孔，听见他对自己说，上田竜也，你的副作用终究还是来了。
9
男人结束关西的工作回到公司后得到的第一个消息。是KATTUN的LEADER因为胃炎而被送进了医院。
之前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
连最喜欢的蛋糕也只是看见就会吐。
听见来NEWS休息室串门的BAGA和KAME这么说的时候，男人终于忍不住夺门而出。以至于没有听见KAME最后面那句，医生说呕吐并非是由胃本身的炎症引发的。
男人自然也是不知道，医学上有个让人很费解的名词，叫做心因性。
10
上田没有住院。请了两天假在家调理。
男人冲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看电视节目。脚上乖乖套着他的羊毛拖鞋。
男人是负责任的男人，是听见自己生病的话绝对会焦急不已的男人。上田很了解这一点，所以才回到家来等他。
被男人抱进怀里的时候，TV番组里正在介绍新开张的游乐场。里面有很高很大的摩天轮。
所以上田的手指抚过男人最近黑了黄，黄了又黑的头发时，小声的说，锦户，我们去游乐场吧。
11
上田竜也，你绝对还是在小孩子！
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游乐场的大道上。因为情人对他说，想要气球。
一个紫色的气球。
不过抱怨归抱怨，最终却还是行动了起来。
看着男人别扭的背影向着发气球的布偶熊走过去后，上田轻轻呼一口气，抬头去看那游乐场里最引人注目的巨型摩天轮。
那些摩天轮啊，无论升得多远，看得多远，最终都是会回到最初的起点的。最终与最初，多悲哀的组合。一个轮回，多残忍的期限。
染上了忧伤的眸，不期然的望见了摩天轮下站立着的那一抹孤傲的背影。微微昂着头。
12
刚前辈！
上田恰生生的叫出这个称谓。然后看着那个背影转过身来，一张漠然的脸，看清来人后，才露了淡淡的微笑来。
上田也来游乐场吗？刚走到上田面前，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事情般的开口。
恩。上田点点头，和……朋友一起来的。随即又补充道。
看来，像小孩子的也不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啊。
对于刚的这句话，上田很是不理解。
那个人刚才还在骂我是小孩子。
顺着刚手指的方向，上田看见王子殿下正挤在一群小孩子间买着棉花糖。别扭的背影和去拿气球的男人，三分相似。
刚看向王子的目光让上田不禁想到了这几年公司里有关这两人不和的传言。终究也只是传言而已吧？
あのう……
什么？
刚前辈和光一前辈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幸福吗？
唐突的问题。
刚却接受了下来。
会吧？恩！会！
听见刚肯定的回答，上田之前还在略微忐忑的心情突然沉静。变得异常的波澜不兴。
后来，王子回来，手里拿着橙色的棉花糖。向上田微微点过头，牵过刚的手便离开了。
再后来，男人也回来了。
紫色的没有了。男人伸出手，手中一片绚丽。
上田忍不住笑起来。喂，你去打劫了那个发气球的布偶吗？数一下差不多有好几十只吧。所以拿着如此多气球的上田一下子便成了游乐场里所有小孩子羡慕的对象。
13
以后，当男人走到光一前辈那个位子的时候，站在他身旁刚前辈那个位子的人，会是谁？
以后，当有人问及和男人在一起时会觉得幸福吗时，有资格去自信满满回答会的人，会是谁？
以后，能再一次从男人手里接过几十只气球的人，又会是谁？
14
那些气球在上摩天轮的时候成为了障碍。管理员说，不可以把它们带进去。
于是男人把气球绑在了摩天轮下的铁栏杆上。
上田乘上摩天轮的时候，看一眼那些绚丽，突然觉得它们居然可以孤独的如此凄厉。如此这般的被丢弃在了那个地方。
无论多美好的东西，不都是说放手就可以放手的吗？不是吗？
15
气氛从两个人坐进摩天轮内开始变得有些胶着。男人似乎也是感觉到了什么，于是自顾自的寻找着话题。什么BAGA今天又来NEWS的休息室，说了一大通没头没脑的话，结果被山P一脚踢了出去。什么ずはる那个大叔最近总是吃柚子，结果吃坏了肚子。什么什么的……
明天，是不是要去医院复诊？男人突然问道。
上田点点，被男人如此问及，自己的胃似乎从刚才开始就又有些隐隐的翻腾。视线之外，摩天轮已经升到了至高点。那被捆绑着的几十只气球成为了地上渺小的，渺小的，一个点。
那明天我陪你去吧。
锦户，最近有跟他见面吧。
男人对于上田用来打断自己提议的这个问题感到不解。
たれ？
内君。
内。内博贵。隔在上田竜也与锦户亮之间的那个名字。那个始终被避讳不曾提及的名字。
……是啊。男人似乎也是感觉到了尴尬，慢慢的点了下头。
上田却就此笑了起来，很是妩媚的笑容。微微的侧过头来看着男人。
误会解开了。是吗？
竜也！
为什么诧异呢？上田竜也，21岁，外传的嗜好是哭泣与零食。这样的自己，上田是第一次觉得其实很坚强，譬如当下，居然还可以微笑。
锦户当初提出要和我交往不就在与内君吵架的第二天吗？总是叫我去看NEWS与关8的演出，也不是为了要作戏给他看的吗？
竜也！男人被说中要害，终究是恼起来。
现在锦户跟内和好。我这个道具，已经没用了不是吗？
摩天轮，降下来了。
16
其实锦户你没有喜欢过我吧。
喜欢过。
那就是，没有爱过吧。
……
我和内的话，你是更喜欢哪一个呢？
……
呵，你看，你看，真心是伪装不来的，习惯照顾一个人和习惯去爱一个人原本就是两回事情。
17
最后，男人在上田比哭更难看的笑容里，离开了。
留下上田一个人，继续坐着孤单的摩天轮。
第二次升到顶点的时候，原本下定决心要喊出，锦户亮是个大笨蛋！这样的句子，好让全东京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
这样的决心，这样的决心，却在真正实践的时候缩短成了，锦户亮……
锦户亮……
锦户亮……
锦户亮……
锦户亮……
我喜欢你啊。
哽咽的声音，一点点把自己缩进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在摩天轮里蜷缩起身体哭泣着的上田，最后能够说出口的就只有，锦户亮……我喜欢你啊。这样的句子。
18
之后。
上田觉得已经没有什么之后了。男人再也没有来找过自己，没有来过自己家。而自己也没有再去看过他的演出。
白天的时候，在公司，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般的工作，那个男人也是自那天起始终呆在关西做宣传，不曾回来。
两个人，因为一句话在一起，因为几句话分开。
这其中，曾经属于自己的幸福，果然全部都是虚假的东西。他们两个都是虚伪的人吗？居然可以把所以的东西伪装的如此真实，真实到自己真的以为，自己很幸福。
只是自己在这之中遗失掉的真心，又该去什么地方拾起呢？还是说，早在知晓了男人只是习惯了照顾自己的那一天，便已经破碎掉了，无从拾起了？
在这段伪装出的幸福里，他们，究竟是谁错了呢？自己的话，是绝对不会去责怪男人的。自然也不会是内的错。那是自己错了吗？因为没有从一开始就制止这场闹剧。所以最后被伤了，痛了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的一相情愿造成了男人的困扰，是自己逼着自己吃下了腐败的食物，所以有任何的副作用，都是，自作自受！
19
十月开头的时候，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母亲从美国打电话来询问上田的身体。说是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不要继续在日本呆下去了。家里的话是绝对不缺钱这种养活人的东西的。
母亲这么说的时候，上田想到了逃。如果逃走的话……
念头动到这里就截然而止了。因为门外有人说是送快递的。于是匆忙的与母亲道别，挂了电话开门。
快递的内容是一盒印有自己最喜欢的蛋糕店店名的蛋糕。没有附卡。
抱着盒子回到屋内，上田急忙的翻了一下日历。突然注意到今天的日期上不知何时被男人用红色的记号笔划上了圈。十月四日。今天，是他的生日。
20
打开蛋糕盒子的时候，可以感觉自己的胃在隐隐作痛。
上田的话，之后的确有去看过医生。对于自己的胃，医生说不暴饮暴食的话便绝对不会有问题。没有告诉医生，自己在和男人分开后，就完全的丧失了食欲。每天营养的摄入量只能靠药物来维持。
每次看到食物，他都会有想要呕吐的感觉。这恐怕便是心病了吧？
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恢复到之前的自己呢？想着这个问题的上田，强迫自己吃下了第一口蛋糕。然后是第二口。
自己不是已经跟男人分开了吗？
第三口
自己不是连那些虚假的幸福也已经没有了吗？
第四口。
为什么，到底自己是作错了什么？
第五口。
只是因为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弄到这样的地步呢？
第六口。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泣的，嘴中眼泪拌着蛋糕的味道半甜半咸的。胃，一片翻江倒海。即使是这样，即使是这样，即使是身体在强烈的告诉自己不行了，手和嘴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了。上田害怕的意识到，自己失控了。
当终于一个人吃完了整盒蛋糕的时候，上田一下从桌旁跌坐在了地上。两只粘满了奶油的手，无力的垂下。
他的胃好痛，却吐不出来。他的身体中充斥着不适感，挤压在他的胸口消散不去。他突然感觉自己难过的好象中了毒一般。现在才发现原来那个男人毒的并非只有那条舌头而已，那个男人本身便是一种毒，一种名叫锦户亮的穿肠毒药。
先前与母亲同电话的携带就在口袋里。上田费力的拿了出来，按着空白一片的脑中仅有的号码。手指却在最终按下通话键前停住。
眼泪开始不听话的落在键盘上。一滴又一滴。身体丧失了支柱般的倒在地板上。
锦户亮你这个笨蛋，你在什么地方啊！
锦户亮你这个笨蛋，你为什么还不出现！
锦户亮你这个笨蛋，我快死掉了……
锦户亮你这个笨蛋，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吗？
21
那个男人有个瘦弱到不可思议的情人，但很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那个男人有个略微笨拙喜欢哭泣的情人，但很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那个男人有个需要保护的情人，但很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
那个男人有个情人，但很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22
上田在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因为门外有些吵闹，所以比所有人预期的都要早的醒了过来。
看看自己头顶旁的点滴瓶，上田转过头，下一秒看见男人站在窗前的背影。
锦户。
男人转过头来，一张疲倦的脸。看见上田醒过来，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早知道，我是绝对不会送你蛋糕的。
上田微微的扯一下嘴角算是笑了。
医生说你这样得有一阵子不能碰油腻的东西了。
又扯了一次嘴角。
你果然是个笨蛋！男人看见上田只是笑的样子忍不住骂了一句。
唱首歌给我听吧。
上田却回了他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唱那首《大阪レイニーブルース》给我听吧。
为什么要听这首？男人皱起眉来。
因为我一直想要告诉你，这是首很悲哀的歌。
听见上田答案的男人，用手揉一下他的头发，傻瓜，这个我知道啊！你不是早就告诉过我了吗？
……
锦户，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坚持要叫你锦户吗？知道我为什么不跟别人一样叫你亮吗？就是因为怕有一天你不要我了，那样我还可以退回原来的位子，但是现在看来，我的这条退路留得果然还不够宽广。
因为我已经退不回去了。回不到最初被你质问究竟要成为什么时，说想成为妖精的自己了。
在男人的歌声里，上田感觉到睡意的袭来。所以最后这段话，他觉得自己似乎是说，又似乎是没有说。
尾声
在那天的梦里。上田回到了15岁的青涩年纪。正坐在颠簸的巴士上。
座位临着窗，有暖的日光照射在身上。戴着的耳机里，放着刚前辈与光一前辈的《ボクの背中には羽根がある》。
车靠站后，上来一群年纪相仿的少年。走在最后的，有一张可爱的脸，略矮的个子。
随后，那个少年走到上田的位置旁。说，上田竜也，你好，我叫锦户 亮。
上田竜也，你好，我叫锦户 亮。
在上田的感觉中，那天的阳光里渗透着一种让人感觉很温暖的东西。一种可以称之为幸福的东西。
——THE END——
05/12/18
[锦上]偽りの幸せ
幸福这种东西，果然还是伪装不来的……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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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瘦的男人坐在镜子前的时候，偶尔会发呆。他是侧坐，镜子里有45度角欠缺的脸，微弱灯光下，略带苍白。专业发型师打造的黑发露出部分发梢，贴合在纤细的颈部，诡谲的契合感。
一双眸望向镜面深处，不带情感，或说是饱含惆怅。
屋内灯被人打开时，姓上田的男人想起了晚上的约会。微微的犯了头疼，于是伸手去揉太阳穴。
很累吗？问话的男人，声音也温柔。
不是。上田摇头，视线由镜中抽离，换上个工作的态度，开始整妆。
同团的其他人也进了来，屋内吵闹起来，开灯的男人便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是悉心的放了杯热茶在桌边。
那杯水，上田却始终没碰触。任其由之初的灼热渐渐冷却，成就一种由空气中被生生剥离的痛楚。有些东西一旦碰触便会成瘾。于是上田狠心的由稚子开始扼杀，胎死腹中也好过万劫不复之后的彻骨之痛。
例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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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新干线去看那个男人的演出。男人戴了帽子和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上了车后，墨镜被摘下来，改用杂志来掩人耳目。在新干线上还戴着如此夸张的墨镜，只会引来更多怀疑的目光吧？全名是上田竜也的男人除了容貌之外，也拥有着同样出众的头脑。只是略带了温吞与软弱的性格让如此头脑本该于人的锐利感觉减了大半，显得有些单纯与木讷。
抵达会场，本是想直接由后台进入，却因为眼角不经意间瞥到的一抹纤瘦身影而改变了初衷。买了票，坐进了会场里去。被疯狂的FANS半推半挤的找到座位后，上田告诉自己，这并非是矜持，是原则问题。而如此秉持着原则的男人，在落座不过几分钟后，便被眼尖的STAFF与保安友善的请到了关系者席。迁徙途中，微微的叹气，回去怕是又逃脱不了同团那几只的嘲弄了吧？随后，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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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VE开场后，台上的男人始终没有靠向自己这边。上田于是微微的走了神。看着那个男人身边另一个俊美的男人，走了神。随后，那个男人偶然间飘来的一个眼神，让上田即刻尴尬的调整了一下坐姿，算是回神。心里隐约的有着做了回贼般的悸动。之后，开始专注与那八个人的演出。
耳边是被称为神的ずばる高且尖的声音，间接着也会有那个男人的声音插进来。唱的似乎是那首《大阪レイニーブルース》。上田回想起之前，上街的时候，似乎是一直有听到男人哼哼着。
歌词……
被男人牵着手招摇过市的时候，上田用近乎一出口便会被风吹散的声音开了口。
什么？男人立在风的前头。
歌词听上去有些悲哀呢。
终究还是被风吹散了去，支离破碎的语句。
上田觉得自己当时的这句话，男人应该是没有听见吧？因为之后没有得到男人的回音。
かえられへん戻られへん あの頃の二人に
あれほどオマエ愛してた 大阪レイニーブルース
这的确是很悲哀的歌词呢。坐在台下的上田如此确认着，下回有机会还是再告诉男人一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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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结束后，上田很自然的出现在后台。这或许也是男人要自己来的主要目的吧？这么想着的上田，不期然的对上男人微笑的眼。于是被动的向着男人走过去。
今天看上去有点呆。男人摘掉上田的帽子，胡乱的揉着他染黑了的头发，评价道。
上田随即低下头来，发现到这个动作的确有些呆滞，抬起头却又即刻对上男人玩笑似的眸，于是低头抬头的周而复始好几次。终于忍不住抿一下唇线，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喂喂！你这只妖精的泪腺也未免太过发达了吧？外号是“毒舌”的这个男人，似乎是绝对没有料到自己随便的一句玩笑，也可以招惹来对方的清泪两行，一时间自乱方寸。
在上田的认知中，这个男人能称为“毒”的似乎也只有那条舌头而已。
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曾经如此不怕死的评论过男人。原以为会被那条舌头反击得体无完肤，却不想男人只是嚷了一句“ぅるさぃ”别转了头去，侧过的脸颊上出卖主人似的露了微微红晕。
于是，锦户亮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的这个认知，便被上田如此的确认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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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后台。男人牵着上田的手走在大街上。四周华灯初上，而他们两个人在如此的浮世中，信步而游。
有想去的地方吗？男人问。更深露重还早，他们还有得是时间。
上田想一下，说，氷屋。
男人皱起浓密的眉，你是小孩子吗？
上田侧过头去，抿着唇线，似乎是笑了的看向男人。他知道只要自己这个样子的话，男人便一定是会屈服的。
好拉好拉！果然。
被男人蛮横的拉过手，穿过街道。上田在男人比自己矮却好看的肩线后面，呵呵的笑起来。
笑得难听死了！バカみだい！
男人的毒舌，上田顽皮的吐了吐舌头，被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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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夜间的新干线回东京。男人对于上田的居所已经是习惯性的登堂入室。
让男人先去洗澡。上田脱了鞋子，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昨天录下来的拳击比赛。男人洗到一半，伸出满是泡沫的头，说，不可以光着脚。
上田于是满不情愿的按了暂停键，去玄关拿自己的羊毛拖鞋。
比曝露在外的肤色更为苍白的裸足伸进温暖柔软的拖鞋里时，男人丢在餐厅桌子上的携带发出了轻微震动的声音。走过去拿起来。看见来电显示。微微的呆滞了几秒。
感到手被震得有写发麻，上田很快的把携带放回原先的地方，坐回到沙发上继续自己的拳击比赛。
男人很快洗好了出来。看见上田脚上的拖鞋，很是满意的坐在了地板上。用毛巾擦起了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水滴溅到了上田的手指上，很凉。
刚才，有人打电话给你。专注于比赛的人，提醒道。
哦？男人嘟囔着たれ，去桌子上拿了携带看。随后说，我出去打个电话。先前用来擦头发的毛巾随手丢在了椅背上。
那天，上田觉得自己似乎是没有看完那场比赛便在沙发上睡觉了。男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是完全的不清楚。
拳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无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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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醒过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床上。被角被掩得很好。
上田转过头，看见从门口经过准备去盥洗的身影。轻轻的叫了一声，锦户。
一直很疑惑为什么男人的听力会那么好，无论自己的音量多小，只要是叫了他，就一定会被他听见。
笨蛋！自己喜欢的人叫自己的时候当然要第一时间听见，不然还算是什么男人！
对于自己的疑问，男人如此作答。
那锦户真的喜欢我吗？自己这么反问的时候，被男人在后脑上狠狠的敲了一下，却就这样，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
他们之间，终究是存在了如此的多的暧昧与不确定，就连做为交往基础的问答也没有能够进行的完整。如此的不确定。
喂！
耳边突然灌进了男人的吼声！
叫我进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一大清早的发呆嘛？！不悦的声音。
慢慢的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做出拥抱的姿势。
请你抱抱我。
无声的请求。
男人呆了一下，然后无可奈何的坐在了床边，把那个瘦弱到不可思议的情人抱在了怀里。
每次被男人抱进怀里的时候，上田都会懊恼为什么自己不能长得更加胖点，哪怕一点点，能把男人的怀抱填得更满些也好。
那是清晨，一个天生无法契合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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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田和那个男人的关系在公司内并不明朗。说得更直接写，在公司内，经常被放在男人名字旁的，是另三个字。不是上田竜也，四个字。
之初和男人在一起的时候，连自己也觉得是在造梦般的感觉。一个甜美却不真实的梦，延续至今。
是那两个男人发生了什么吗？这个问题，之初的之初，上田不曾问出过口。因为他知道那是个节点。如果问出口，那一切便宣告结束。以至于之后的之后，当自己对那个答案心知肚明的时候，他也习惯性的去遗忘了这个问题。
只是最近，遗忘似乎出现了时效性。不安感排山倒海的压过来。
就好象是硬吃下腐败的食物，终究是会招来副作用的。
老大。你不吃吗？
BAGA端着上田最喜欢的蛋糕出现的时候，只看见那只美艳的妖精，飞一般的冲出门去。
对着镜子一阵狂呕后，上田把水龙头开得哗哗响来冲刷那些粘稠的秽物。抬头对上镜子里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孔，听见他对自己说，上田竜也，你的副作用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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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结束关西的工作回到公司后得到的第一个消息。是KATTUN的LEADER因为胃炎而被送进了医院。
之前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
连最喜欢的蛋糕也只是看见就会吐。
听见来NEWS休息室串门的BAGA和KAME这么说的时候，男人终于忍不住夺门而出。以至于没有听见KAME最后面那句，医生说呕吐并非是由胃本身的炎症引发的。
男人自然也是不知道，医学上有个让人很费解的名词，叫做心因性。
10
上田没有住院。请了两天假在家调理。
男人冲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看电视节目。脚上乖乖套着他的羊毛拖鞋。
男人是负责任的男人，是听见自己生病的话绝对会焦急不已的男人。上田很了解这一点，所以才回到家来等他。
被男人抱进怀里的时候，TV番组里正在介绍新开张的游乐场。里面有很高很大的摩天轮。
所以上田的手指抚过男人最近黑了黄，黄了又黑的头发时，小声的说，锦户，我们去游乐场吧。
11
上田竜也，你绝对还是在小孩子！
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游乐场的大道上。因为情人对他说，想要气球。
一个紫色的气球。
不过抱怨归抱怨，最终却还是行动了起来。
看着男人别扭的背影向着发气球的布偶熊走过去后，上田轻轻呼一口气，抬头去看那游乐场里最引人注目的巨型摩天轮。
那些摩天轮啊，无论升得多远，看得多远，最终都是会回到最初的起点的。最终与最初，多悲哀的组合。一个轮回，多残忍的期限。
染上了忧伤的眸，不期然的望见了摩天轮下站立着的那一抹孤傲的背影。微微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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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前辈！
上田恰生生的叫出这个称谓。然后看着那个背影转过身来，一张漠然的脸，看清来人后，才露了淡淡的微笑来。
上田也来游乐场吗？刚走到上田面前，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事情般的开口。
恩。上田点点头，和……朋友一起来的。随即又补充道。
看来，像小孩子的也不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啊。
对于刚的这句话，上田很是不理解。
那个人刚才还在骂我是小孩子。
顺着刚手指的方向，上田看见王子殿下正挤在一群小孩子间买着棉花糖。别扭的背影和去拿气球的男人，三分相似。
刚看向王子的目光让上田不禁想到了这几年公司里有关这两人不和的传言。终究也只是传言而已吧？
あのう……
什么？
刚前辈和光一前辈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幸福吗？
唐突的问题。
刚却接受了下来。
会吧？恩！会！
听见刚肯定的回答，上田之前还在略微忐忑的心情突然沉静。变得异常的波澜不兴。
后来，王子回来，手里拿着橙色的棉花糖。向上田微微点过头，牵过刚的手便离开了。
再后来，男人也回来了。
紫色的没有了。男人伸出手，手中一片绚丽。
上田忍不住笑起来。喂，你去打劫了那个发气球的布偶吗？数一下差不多有好几十只吧。所以拿着如此多气球的上田一下子便成了游乐场里所有小孩子羡慕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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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当男人走到光一前辈那个位子的时候，站在他身旁刚前辈那个位子的人，会是谁？
以后，当有人问及和男人在一起时会觉得幸福吗时，有资格去自信满满回答会的人，会是谁？
以后，能再一次从男人手里接过几十只气球的人，又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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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气球在上摩天轮的时候成为了障碍。管理员说，不可以把它们带进去。
于是男人把气球绑在了摩天轮下的铁栏杆上。
上田乘上摩天轮的时候，看一眼那些绚丽，突然觉得它们居然可以孤独的如此凄厉。如此这般的被丢弃在了那个地方。
无论多美好的东西，不都是说放手就可以放手的吗？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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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从两个人坐进摩天轮内开始变得有些胶着。男人似乎也是感觉到了什么，于是自顾自的寻找着话题。什么BAGA今天又来NEWS的休息室，说了一大通没头没脑的话，结果被山P一脚踢了出去。什么ずはる那个大叔最近总是吃柚子，结果吃坏了肚子。什么什么的……
明天，是不是要去医院复诊？男人突然问道。
上田点点，被男人如此问及，自己的胃似乎从刚才开始就又有些隐隐的翻腾。视线之外，摩天轮已经升到了至高点。那被捆绑着的几十只气球成为了地上渺小的，渺小的，一个点。
那明天我陪你去吧。
锦户，最近有跟他见面吧。
男人对于上田用来打断自己提议的这个问题感到不解。
たれ？
内君。
内。内博贵。隔在上田竜也与锦户亮之间的那个名字。那个始终被避讳不曾提及的名字。
……是啊。男人似乎也是感觉到了尴尬，慢慢的点了下头。
上田却就此笑了起来，很是妩媚的笑容。微微的侧过头来看着男人。
误会解开了。是吗？
竜也！
为什么诧异呢？上田竜也，21岁，外传的嗜好是哭泣与零食。这样的自己，上田是第一次觉得其实很坚强，譬如当下，居然还可以微笑。
锦户当初提出要和我交往不就在与内君吵架的第二天吗？总是叫我去看NEWS与关8的演出，也不是为了要作戏给他看的吗？
竜也！男人被说中要害，终究是恼起来。
现在锦户跟内和好。我这个道具，已经没用了不是吗？
摩天轮，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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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锦户你没有喜欢过我吧。
喜欢过。
那就是，没有爱过吧。
……
我和内的话，你是更喜欢哪一个呢？
……
呵，你看，你看，真心是伪装不来的，习惯照顾一个人和习惯去爱一个人原本就是两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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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男人在上田比哭更难看的笑容里，离开了。
留下上田一个人，继续坐着孤单的摩天轮。
第二次升到顶点的时候，原本下定决心要喊出，锦户亮是个大笨蛋！这样的句子，好让全东京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
这样的决心，这样的决心，却在真正实践的时候缩短成了，锦户亮……
锦户亮……
锦户亮……
锦户亮……
锦户亮……
我喜欢你啊。
哽咽的声音，一点点把自己缩进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在摩天轮里蜷缩起身体哭泣着的上田，最后能够说出口的就只有，锦户亮……我喜欢你啊。这样的句子。
18
之后。
上田觉得已经没有什么之后了。男人再也没有来找过自己，没有来过自己家。而自己也没有再去看过他的演出。
白天的时候，在公司，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般的工作，那个男人也是自那天起始终呆在关西做宣传，不曾回来。
两个人，因为一句话在一起，因为几句话分开。
这其中，曾经属于自己的幸福，果然全部都是虚假的东西。他们两个都是虚伪的人吗？居然可以把所以的东西伪装的如此真实，真实到自己真的以为，自己很幸福。
只是自己在这之中遗失掉的真心，又该去什么地方拾起呢？还是说，早在知晓了男人只是习惯了照顾自己的那一天，便已经破碎掉了，无从拾起了？
在这段伪装出的幸福里，他们，究竟是谁错了呢？自己的话，是绝对不会去责怪男人的。自然也不会是内的错。那是自己错了吗？因为没有从一开始就制止这场闹剧。所以最后被伤了，痛了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的一相情愿造成了男人的困扰，是自己逼着自己吃下了腐败的食物，所以有任何的副作用，都是，自作自受！
19
十月开头的时候，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母亲从美国打电话来询问上田的身体。说是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不要继续在日本呆下去了。家里的话是绝对不缺钱这种养活人的东西的。
母亲这么说的时候，上田想到了逃。如果逃走的话……
念头动到这里就截然而止了。因为门外有人说是送快递的。于是匆忙的与母亲道别，挂了电话开门。
快递的内容是一盒印有自己最喜欢的蛋糕店店名的蛋糕。没有附卡。
抱着盒子回到屋内，上田急忙的翻了一下日历。突然注意到今天的日期上不知何时被男人用红色的记号笔划上了圈。十月四日。今天，是他的生日。
20
打开蛋糕盒子的时候，可以感觉自己的胃在隐隐作痛。
上田的话，之后的确有去看过医生。对于自己的胃，医生说不暴饮暴食的话便绝对不会有问题。没有告诉医生，自己在和男人分开后，就完全的丧失了食欲。每天营养的摄入量只能靠药物来维持。
每次看到食物，他都会有想要呕吐的感觉。这恐怕便是心病了吧？
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恢复到之前的自己呢？想着这个问题的上田，强迫自己吃下了第一口蛋糕。然后是第二口。
自己不是已经跟男人分开了吗？
第三口
自己不是连那些虚假的幸福也已经没有了吗？
第四口。
为什么，到底自己是作错了什么？
第五口。
只是因为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弄到这样的地步呢？
第六口。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泣的，嘴中眼泪拌着蛋糕的味道半甜半咸的。胃，一片翻江倒海。即使是这样，即使是这样，即使是身体在强烈的告诉自己不行了，手和嘴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了。上田害怕的意识到，自己失控了。
当终于一个人吃完了整盒蛋糕的时候，上田一下从桌旁跌坐在了地上。两只粘满了奶油的手，无力的垂下。
他的胃好痛，却吐不出来。他的身体中充斥着不适感，挤压在他的胸口消散不去。他突然感觉自己难过的好象中了毒一般。现在才发现原来那个男人毒的并非只有那条舌头而已，那个男人本身便是一种毒，一种名叫锦户亮的穿肠毒药。
先前与母亲同电话的携带就在口袋里。上田费力的拿了出来，按着空白一片的脑中仅有的号码。手指却在最终按下通话键前停住。
眼泪开始不听话的落在键盘上。一滴又一滴。身体丧失了支柱般的倒在地板上。
锦户亮你这个笨蛋，你在什么地方啊！
锦户亮你这个笨蛋，你为什么还不出现！
锦户亮你这个笨蛋，我快死掉了……
锦户亮你这个笨蛋，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吗？
21
那个男人有个瘦弱到不可思议的情人，但很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那个男人有个略微笨拙喜欢哭泣的情人，但很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那个男人有个需要保护的情人，但很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
那个男人有个情人，但很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22
上田在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因为门外有些吵闹，所以比所有人预期的都要早的醒了过来。
看看自己头顶旁的点滴瓶，上田转过头，下一秒看见男人站在窗前的背影。
锦户。
男人转过头来，一张疲倦的脸。看见上田醒过来，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早知道，我是绝对不会送你蛋糕的。
上田微微的扯一下嘴角算是笑了。
医生说你这样得有一阵子不能碰油腻的东西了。
又扯了一次嘴角。
你果然是个笨蛋！男人看见上田只是笑的样子忍不住骂了一句。
唱首歌给我听吧。
上田却回了他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唱那首《大阪レイニーブルース》给我听吧。
为什么要听这首？男人皱起眉来。
因为我一直想要告诉你，这是首很悲哀的歌。
听见上田答案的男人，用手揉一下他的头发，傻瓜，这个我知道啊！你不是早就告诉过我了吗？
……
锦户，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坚持要叫你锦户吗？知道我为什么不跟别人一样叫你亮吗？就是因为怕有一天你不要我了，那样我还可以退回原来的位子，但是现在看来，我的这条退路留得果然还不够宽广。
因为我已经退不回去了。回不到最初被你质问究竟要成为什么时，说想成为妖精的自己了。
在男人的歌声里，上田感觉到睡意的袭来。所以最后这段话，他觉得自己似乎是说，又似乎是没有说。
尾声
在那天的梦里。上田回到了15岁的青涩年纪。正坐在颠簸的巴士上。
座位临着窗，有暖的日光照射在身上。戴着的耳机里，放着刚前辈与光一前辈的《ボクの背中には羽根がある》。
车靠站后，上来一群年纪相仿的少年。走在最后的，有一张可爱的脸，略矮的个子。
随后，那个少年走到上田的位置旁。说，上田竜也，你好，我叫锦户 亮。
上田竜也，你好，我叫锦户 亮。
在上田的感觉中，那天的阳光里渗透着一种让人感觉很温暖的东西。一种可以称之为幸福的东西。
——THE END——
05/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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