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中で　だっだ一つ

梦境是什么？
是玻璃的乌托邦
是不断重复的痛楚
是游乐场
是丢满痛苦回忆的垃圾堆
是不能成真的美好愿望

***

他们从雪坡上翻滚下来，险些摔得两眼一黑。所有人都显得很是狼狈，从地上爬起来时互相骂着脏话。但是很快就都安静下来。
Arthur扫了眼情况，包括他自己从雪坡上一共滚下来了6个人。比刚开始的43人少了许多。带头的Dr.Cobb还有那个英国人还在。
Arthur从自己已经辨认不出颜色的行军服里掏出进入梦境前收到的任务要求和指南。他总是会很仔细的阅读任何印刷品上文字。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底下的注意事项上。

1）找到指定物品，既为完成任务。
2）期间意外死亡判定为任务失败。
3）指定物品内容将在进入梦境后，由各队队长告之。
4）注意叛徒（此项随机）

他们是分2组下来的。他的队长是Dr.Cobb。而那个英国人——好像是叫Eames——是另外一队的队长。他们两个小队原本是分开行动的。看来坡上建筑物爆炸的时候，他们也在那，现在都被炸到坡下面来了。从他们进入梦境后已经渡过了4个日夜，刚刚被爆炸震荡过的大脑没有办法很精确的告诉Arthur在现实里是已经过了多久。
他们药剂的时间是10个小时。

对面叼着烟的英国人发现Arthur在看他，冲他笑了笑。Arthur马上把头转向了另外一边。

雪坡旁是片一望无垠的雪原，只有一条极窄的小路，通向前方看不见的城镇。操！Arthur听到队伍里有人骂道。
于是劫后余生的六个人开始像苦行僧一般开始了漫长的向下一个目标地点的行进。

4个小时后，他们才看见了一座不大的城镇。里面空无一人。Arthur不由得开始猜测，设计这个梦境的人或许是名女性，而且有些莫名的末日情节。

进入小镇后，他们两队，诶，现在是2个人和4个人，就分开行动了。Arthur的小队只剩下他和Cobb。他们按照地图上指示的线路图向目的地走去。
走了不过一会，突然就有爆炸声从不远处传过来，Cobb看了那个地方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
事实上据Arthur所知，带他们下来的这两个人都是军方的顾问。与其说是参与其中，倒不如说是监测梦境中的任何异动。
Cobb对Arthur做了个你留在这的手势，然后看了看手表，如果15分钟后我没有回来，你可以自己行动。走出几步又突然回过头来，你叫什么名字？
Arthur Callahan，先生。
因为Dom博士和他们不同没有军籍，所以Arthur只能称呼他为先生。
Arthur，祝你好运。Cobb说完便转身向爆炸的地方跑去。
……谢谢，先生。

Arthur就这样，变成了一个人。在规定的十五分钟过去后，他开始按照地图自己往目的地前进。
在抵达目的地建筑物门口时，他看见那个叫做Eames的英国人和他另外一个队员也找到了那里。考虑到没有手册里没有提到团队与团队这件可以合作这一项。于是他选择了从建筑物的后门进入。

这是一栋风格颇为诡异的建筑，陡峻的石造楼梯和错落的空间层次感遍布其中。这让Arthur想到某座他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远东屠宰场。他沿着楼梯不断往上，到达第三层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在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很多纸制的雪花，他们被透明的钓鱼线穿成一串一串吊满整个楼面。Arthur有些困惑的走过去，他不明白这是不是什么机关陷阱，于是步伐放得很慢。直到他走到楼层正中，都没有触动任何的攻击，于是他抬头看向自己头顶上的那串雪花，看见在最接近他的那片雪花上有人用很粗的马克笔写着Merry X’mas。

他突然想起来，原来今天是12月25日，圣诞节。

***

是啊，今天是圣诞节。一个带有浓重英国腔的声音从楼面的另一层传来。任务结束后基地会有Party哦。
Arthur警觉得后退一步，看向来人。Eames……上校？
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这还真是荣幸。Eames向前走了几步，也抬头看了看自己头顶的雪花。咕哝了一句，这次的造梦师叫什么来着，居然造了如此多余的东西。你说不是吗？
……不，上校先生，其实，我觉得很漂亮。入伍3年，Arthur仍旧是没有办法做到凡事都附和上峰。
啊，我想起来了，Elisabeth，这次的造梦师叫Elisabeth，她听见你这么说一定会开心的。Eames笑起来，用手拉下一片来，哦，bad luck，不是每一片都写有祝福呢。他将自己手里的那片空白雪花向Arthur展示了一下。
Arthur好奇的再次抬头看向其他雪花。这时他听到Eames的声音，对了，还没有问你的名字。
Arthur Callahan。上校先生。
那么，Arthur，Merry X’mas。
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问他的名字，第一次有人向他说节日快乐。
Arthur原本也想在这场残酷的梦境中说一句柔软的Merry X’mas，回头的时候，却看见对方悄无声息的枪口已经对准他。

pang——！

枪声在诡谲的空间中不断回响。

***

那是Arthur入伍第三年的圣诞节。他第一次测试失败，有些沮丧的坐在圣诞舞会的角落里。Cobb向他走过去，用眼神问他是不是可以坐下。Arthur经过短暂的考虑后点了点头。
两组人没有一个人通过测试。Cobb在长时间的沉默后，开口。
因为Eames？Arthur接过Cobb递来的啤酒。
一般他带队的话，基本都是全军覆没。Cobb耸耸肩。
如果一开始就明确告诉我们会有叛徒这个角色的话……Arthur忍不住开口，却被Cobb打断。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我知道你是这里唯一一个看完了手册的人，但是你还是对他放下了戒心。
Arthur一时语塞。他不想诡辩说，是那些雪花分散了他的戒心。
Cobb安慰的拍了拍肩膀，然后说了一句，也别太难过，这个测试其实是评分制的，任务失败不代表不合格，等你的成绩单吧。
还沉浸在懊恼中的Arthur勉强接受的点点头。然后突然听到身边的博士叫了一声。
想起来，Eames说给你送了圣诞礼物，让你记得一定要拆开。
Arthur奇怪的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正混迹在人群另一侧的英国人。那个英国人好像瞬间就捕捉到了他的视线一般，冲他笑了笑，然后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口袋。
Arthur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口袋。发现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一张被折得很小的纸片。拆开后，他发现那是一张被剪成雪花形状的纸片，纸片的正中间用马克笔写着——Merry X’mas。

***

Arthur一直记得，那是他和Eames的初识。那个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将来会从此和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英国人画上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上校先生变成他的Mr.Eames。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这个人会一起渡过如此多的圣诞节并且还将继续一起度过他们人生中剩余的那些。

很多年后的某个圣诞节，已经成为前哨的Arthur突然想起这件事，忍不住问正靠在他身边看电视的伪装者，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给我那个？为了讽刺我吗？
伪装者假装失忆一阵后忍不住笑起来。你还记得你接受测试前做过一份试卷，里面有个问题是梦境是什么吗？
前哨努力回忆后，点了点头。
还记得自己的答案吗？
Arthur记得自己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是“不能成真的美好愿望”。
你在梦里夸赞它们很漂亮不是吗？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的圣诞愿望是什么，但是我想我至少可以使你那个梦中最柔软的部分成真。你看，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得到写有祝福的雪花哦。
前哨以一种鄙夷的眼神看向伪装者，那么看来那天你手气很差……
Eames却嘿嘿嘿的坏笑起来，这可不好说，圣诞老人让我抽到了你不是吗？为此我还特意给你的成绩打了B-。
为了谢谢你的B-……Arthur无可奈何的笑起来，将那年的圣诞礼物塞到Eames手里，这是给你的礼物。
Eames翻转着自己手里的礼物盒，诶……我想你知道，我的圣诞礼物不该是这个。
前哨低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英国人，叹了口气，低下头去给了对方一个亲吻。

Merry X’mas，Mr. Eames
Merry X’mas，Darling

—THE END—